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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評論
電影評論作者: 西街小吵, 2008-01-30
《立春》壓抑的性感
壓抑的性，壓抑的性感——湯唯的裸，蔣雯麗的露 2007年李安導演的《色戒》算是大火了一把，燒紅了一個叫湯唯的閨女。在07年臨近結束的時候，看到了顧長衛導演的新作《立春》，大紅大紫的蔣雯麗已經是導演的娘子了。據說憑藉此作摘得羅馬電影節影后桂冠。這個放下不表，且說《色戒》與《立春》似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部影片，無論題材內容、表現形式、製作班底都沒有相似之處，但是《色戒》裏人們津津樂道的床戲和《立春》裏蔣雯麗的“人體”，總讓我嗅到那一份相似與不同。 從一開始《色戒》本著裸露大放送，死了都要做愛為賣點，害得大陸的影迷拼了老命在網上找刪掉的床戲；《立春》也以蔣雯麗的全裸出鏡作為官方海報的主體，兩部電影都選擇了有“色”作為宣傳點，可見文藝片在炮火橫飛、拳打腳踢的市場中，靠著“肉體”求生存，雖然尷尬，但確實比討論人生哲學來的有效。 其實《色戒》瘋傳的被刪除的7分鐘床戲並沒有像想中那樣澎湃三級，也根本沒有起到催情聖藥的效果。相反，幾場扭曲床戲，在論證張愛玲“女人陰道”理論的同時，時刻不忘扼住人們的咽喉，湯唯的裸，並沒有快感，只在一次次痛楚中壓抑並更絕望。 《立春》中蔣雯麗做人體模特的全裸，那也並不是想像中那樣“傾情”奉送，那裸露的身體帶著80年代的獨特的味道，那不是性，確實更顯出了一份壓抑的性感，個人認為別有風情。而事實上這唯一一場裸露卻是主人公醜女王彩玲自認的“為藝術為愛情”的獻身，然而這一場神聖的奉獻，換來的卻是尷尬…… 片如其名，正如兩個影片的名字一樣： 《色戒》“色”字當頭，色出表率，確實突破；看過之後，不禁感歎，不為床戲，卻為人性 《立春》“春”意昂然，蠢蠢欲動，確悶騷蕩漾；看過之後，不禁唏噓，不為春意，卻為命運。 走出電影院，還在久久回味著那句臺詞：立春一過，實際上城市裏還沒什麼春天的跡象，但是風真的就不一樣了，它好像在一夜間變得溫潤潮濕起來，這樣的風一吹過來，我就可想哭了…… 伴著從山頂角亭俯瞰著的那一幅幅流動又寧靜的小城景象，漂泊在北京的我忍不住想起了家鄉…… 看過電影，身邊的一個姑娘哭了，她說看到了自己…… 走出影院，人卻還在春寒料峭的生活中…… 成功的永遠是少數，那些卑微的殘酷的生活，真實的存在著…… 顧長衛的《立春》裏，小人物的理想在現實挫折和時間流逝中漸漸湮滅：每年的春天一來，實際上也並不意味著什麼，但我的心裏總是蠢蠢欲動，可整個春天都過去了，根本什麼也沒發生……王彩玲錯在醜，還是錯在心氣太高？錯在人生就是要不停的折騰嗎？那戒掉的愛情和那些戒不掉的理想啊，只能在春節晚會年年相似的《難忘今宵》中感受生命過程的蒼涼與溫暖。 在剛剛改革開放的年代中，這個灰頭土臉的小城也像春天醒來般，顯出粗糙旺盛的活力：健美褲交誼舞。城裏總有自命不凡的藝術青年，夢想著去北京。影片中的絕對女主角蔣雯麗扮演了一個小城市的聲樂老師——王彩玲，她不僅特別自命不凡，更致命的是肥碩又難看，在這個基礎上又清高又自戀，基本覺得自己卡拉斯附體。（其經典臺詞是：我覺得我不醜，我就是有點古怪。古怪在誇人的時候非常好用）那個年代，人們對於藝術的熱情空前高漲，王彩玲酷愛歌劇，時時去北京活動，其實就是低三下四的托關係買戶口，但是回到小城就一副牛像，都是中央歌劇院云云。同時在躁動的是工廠的胖子周瑜和煉鋼廠的帥哥黃四寶。兩人憤世嫉俗的留了長髮，穿著皮衣軍靴，胖子一時衝動想跟王彩玲學唱歌，結果這三個人認識了。而這些藝術青年的共同特點就是其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有才。劇中的人物不是精英，都有自己平凡甚至平庸的日常工作，談論藝術的衝動也拙的讓人發笑，但也讓人感動。自認為凡高轉世的黃四寶由一個當紅小生李光潔扮演（參看特殊使命），堪稱師奶殺手。海報裏那場景就是小城版的卡拉斯給煉鋼廠的凡高當人體模特。這樣一個三十大幾的老處女，在剛剛改革的中國小城，躲在一個狹小簡陋的宿舍，臺燈照著油畫的筆觸，王彩玲慶倖著自己找到了孤島中的知己，大膽的脫了，赤裸著，談著藝術與愛情，隔壁卻時不時傳來夫妻甜蜜的動靜……（看起來這動靜折磨老處女很久了）。 這場戲的內容非常耐人尋味，使得場景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燃的曖昧味道……卻在治安聯防突擊臨檢中嘎然而止。 當王彩玲和黃四寶奔赴北京的時候，王彩玲為自己勇敢的“私奔”興奮不已，但黃四寶的反映是：你是不是弄錯了？ 當王彩玲春色滿面的給學生教唱《慕春》時，卻被黃四寶滿校園叫駡，說她強姦了他…… 當周瑜追求的時候，王彩玲以寧吃鮮桃一口，不吃爛杏一筐拒絕了。但她也在歌廳醉酒大唱歌劇，勾引小服務生，卻在淩晨的公車站迎風落淚…… 無論是胖子方言版的《紀念碑》、王彩玲高亢的《為藝術為愛情》，還是黃四寶火車上的巴黎夢想，抑或是群藝館的愛跳芭蕾的“二胰子”老師在監獄中天鵝湖的獨舞，也都是讓人過目不忘的段落。 輕鬆、激昂、憧憬、宣洩…… 蔣雯麗的演技自是不用說，非常成功，（值得以後細說）其中演二胰子的芭蕾舞老師也非常出彩。 一百零六分鐘的影片流暢的講述了一個古怪女人十年的經歷，地方小城小人物微不足道的但也跌宕起伏、悲喜交集的命運，見證著春風剛吹過神州的那一段歷史。十年之後的相遇，當年的藝術青年又是一副怎樣的被欲望磨穿的容顏…… 如果說《色戒》是在和觀眾做愛，高潮迭起，那麼《立春》則是在和觀眾調情，那一副壓抑的性感，壓之不住，呼之欲出…… 據說《立春》會在立春那天公映，不知道風是不是會真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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