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俑 (1989)The Terracota Warrior (19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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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俑”(即“古今大戰秦俑情”)是張藝謀出任演員的不多的電影之一，前
一陣子朝花夕拾，心里有不少感慨。
影片的第一部份是一出很美的悲劇，蒙天放的耿耿忠心，韓冬兒的柔情似水
都演繹得相當不錯。最讓我欣賞的秦始皇的雄才大略。這才是我心中睥睨天下的
一代雄豪，可惜陳凱歌不那麼想。配音部份是上海電影譯製片廠做的，喬榛渾厚
的男中音讓秦始皇的形像相得益彰；不能確定韓冬兒的聲音來自丁建華還是劉廣
寧，因為我已經有四五年沒有溫習她們的作品了。這部份我最喜歡兩場戲：一是
瀟瀟細雨中韓冬兒以筷子敲碗，蒙天放和著節拍拔劍起舞。這一幕武俠片里的意
境，我以為只有“新龍門客棧”的結尾曹少軒仗劍追趕周淮安一行差堪近之。另
外一場大家應當比較熟啦：韓冬兒焚身以火，臨去的回眸一望，天地變色。秦始
皇以銅錢為讖，本欲赦蒙天放一死，奈何冬兒既逝，蒙天放豈肯媮生，“臣願生
生世世，為陛下護陵！”始皇帝縱然視天下如無物，又怎奈得一個情字？
葉倩文的“焚心以火”也淒婉動人，曲子是顧嘉輝寫的，輝哥出手，自是不
凡；詞應該是黃沾的，不能說不好，就是有點不協調。(“我要寫下詩，讓千生
千世都知道有個我。”這象公元前的姑娘的口吻嗎？李宗盛的“當愛已成往事”
也有這毛病：“忘了你就沒有用，將往事留在風中。”歌是好歌，可是聯系劇情，
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電影的第二部份大概算喜劇。蒙天放在亂糟糟的三十年代甦醒，卻發現韓冬
兒轉世而成的二流演員朱麗麗與他已成陌路，中間有多出一個于榮光演的大壞蛋
。最搞笑的當然是蒙家劍第十三代傳人和白雲飛的一場武戲，背景採用京劇的鑼
鼓，末尾蒙天放一擊得手，施施然一推太陽鏡。我堂弟看這部電影的時候還小，
經常得意洋洋的學給我看。還有一個細節是蒙天放剛從皇陵出來時，朱麗麗告訴
他很多人在修長城，蒙天放若有所悟：“原來長城尤未竣工。”表面上是鬧劇，
其實也未嘗不可以說有更深的悲劇意義在。“她什麼都給忘了。”蒙天放的感慨
時時在我耳邊迴蕩。第二部份的結尾是傳統的路數，壞人好人死光光，最後一個
好人緩緩消失在遠方。值得注意的是，在片末的激戰中，蒙天放永遠地失落了他
的寶劍，那把始皇帝賜予他的寶劍。我想編導的意思大概是說他永遠的失去了他
舊日的生活了罷。
第三部份可有可無，九十年代韓冬兒又轉世成了個清麗的日本姑娘。兵馬俑
已被發現，滄桑的蒙天放變成了兵馬俑展覽館的工作者，遠遠得望著自己兩千年
前的戀人，欲說還休。
“秦俑”是從李碧華的小說改的，我曾經興沖沖得找來小說看，卻讓人大失
所望。李碧華的文字讀起來讓人覺得彆扭，仿彿他的國語沒有學好。小說的情節
滑稽而至於荒唐：三十年代秦始皇也轉世了，他成了中國共產黨的締造者之一，
不過後來被毛澤東搞下臺云云。TNND。
“秦俑”的誕生仿如一個傳奇。香港影壇藉藉無名的朱牧韓培珠夫婦勵志要
拍一部流傳後世的好電影。他們先看中了一部李碧華的小說，決定找世界上最出
名的導演把它翻成電影。在1989年，最出名的導演是黑澤明和斯皮爾伯格，但是
他們理所應當地被婉言謝絕。挑來挑去，他們看上了半路出家的程小東。又拉來
徐克做監制，加上鮑起鳴的攝影，輝黃的音樂，張鞏的演員；連吳天明都加上一
腿。程小東據說西瓜大的字識不了幾擔，可是作起導演來像模像樣，以至於很久
以來我覺得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秦俑”後來果真得了個西柏林或戛納的技術獎，朱韓夫婦很吐氣揚眉了一
陣子，只不知道他們現在做什麼。
謝謝捧場，一家之言，敬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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