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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評論
電影評論作者: 方爾平, 2006-03-13
如果，不能愛……
——由《如果，愛》引發的若干思考
文/方爾平
生活是公平的／有恒久的等待／也有太多的意外
有偶爾的惊喜／也有太多的無奈
這是一份遲到的影評。
一．如果，生活等于電影
“每個人的一生就好像一部電影，而他們就是那部電影里的主角。”
——《如果，愛》台詞
“如果我的生活是一部電影，那么我就是它唯一的觀眾。”
——《電影往事》台詞
很可惜，生活不是電影，所以這些台詞最多不過是矯情的廢話而已。
電影的情節可以精心策划，原本不能相遇的人可能在适當的時刻海誓山盟，也可能在海誓山盟的時刻揮手話別，可是生活卻我行我素，往往殺你一個措手不及；
電影可以NG，付出的眼神不夠嗎？再來；流出的眼淚不夠嗎？再來……可是生活無法重演，我們只能一次次在后悔的時候為沒有“后悔藥”而暗自抱怨；
電影可以剪接，可以重組，而我們卻永遠無法把我們所部喜歡的人和事從我們的生活中煎掉，除了做命運的俘虜，我們別無選擇。
生活等于電影，多美好的夢想。
很幸運，也很不幸，命運弄人，曾經的戀人十年后在同一部電影中撞了個滿怀，而劇情卻和他們的經歷是那么的相似。
燈光絢爛的舞台劇中，小雨失去了記憶，曾經的激情被一掃而空；現實中，孫納把十年前的記憶小心地隱藏，裝作誰也不認識。小雨不是故意，可孫納卻是在刻意遺忘。
林見東應該感謝聶文，因為沒有聶文的編劇，小雨不會遇見她的舊情人，林見東也就無法在電影中重新點亮孫納熄滅的愛火。聶文這一回則注定要失意。于是，班主摑了小雨一巴掌。這一巴掌，与其說是班主給小雨的，倒不如說是聶文給孫納的。這一巴掌既是虛构，也是現實。因為聶文的舞台劇本身就是一個虛构的事實。這一巴掌，只是虛构和現實之間最直接的一個契合點而已。
如果生活是電影，我們或許會有更多的幸福，如果生活是電影，我們或許會有更多的自由和快樂。可惜這只是在掩耳盜鈴。而且，幸福、自由、快樂一旦變的那么輕而易舉，幸福也就失去了應有的意義了。
我仍然情愿相信，生活不是電影。除了面對這樣一部“片中片”式的影片，請不要試圖說服我。
二．如果，沒有回憶
“她說，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都會是新的開始。那你說多開心。”
——《東邪西毒》台詞
“放手吧……讓我成為你的回憶。〔……〕我終于擁有了美麗回憶／飄過來蕩過去／永不忘記。”
——《如果，愛》台詞
“我的忘卻就是我的怀念。一個人即便永不還鄉，也逃不出自己的初戀。”
——《暖》台詞
十年前，她是老孫，“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燈紅酒綠的歌舞廳，陰暗的地下室，回腸蕩气的愛情讓她痴迷，可殘酷的現實里也有一次次失意和失敗，轎車里的老外鄙夷的搖頭把她的夢想搖得粉碎，撒落了一地；
十年后，她是孫納，珠光寶气，盛气凌人，閃爍的鎂光燈，尖刻的提問，或許是充斥了競爭的市場讓他對世事的狡猾洞熟于心，她強迫自己患上了選擇性遺忘症。孫納說，“過去唯一的用處，就是讓我不再想回到過去。”面對林健東，她選擇了回避。
十年后，她也是小雨，真的得了失憶症，把過去的一切忘得干干淨淨，面對舞台劇里含情脈脈的舊情人，一臉的不解。
我們應該怎樣面對過去？
如果過去的經歷充滿痛苦，如果過去的遺憾無法挽回，那么為什么不選擇遺忘？可是，刻意的遺忘也好，無意的失憶也罷，在常人看來都是不健全的人生。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班主要給小雨編造一個回憶，所以林健東要讓孫納找回昔日“老孫”的影子。他們都錯了，王家衛對此早就做出了他的解釋：“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盡管遺忘或許是不敢面對現實的無奈之舉，但能成為解除傷痛的良藥。
但是不要高興得太早，不要真的以為遺忘是那么簡單。事實上，誰也無法真的把過去徹底遺忘。我們的大腦里并沒有一塊橡皮擦。往往的情況是，刻意的遺忘只能讓痛苦的記憶更加深刻，最后的結局是在自己挖掘的陷阱里越陷越深，難以抽身而退。孫納就沒有真正做到徹底遺忘，最后還是和林健東一起回到了十年前的地下室。
也許你會不禁自問：過去的木已成舟，那么曾經的傷痛究竟該如何彌補？答案是“現在”。表面上看來，似乎電影只解釋了遺忘的無效，卻并沒有提到可行的解救方法。但是，細細回想，影片在開場的時候已經提到了“現在”。
“如果現在沒有愛，回憶往哪里延伸。”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們能夠把握的，那就是今天，就是此刻。把握今天的時光，多營造一點快樂的事件，為人生增加几顆值得回憶的砝碼，沖談痛苦的過去。歲月會把擁有變成失去。也許，這才是唯一的良藥。
三．如果，不能愛……
“不知道從什么時間開始，什么東西上面都有個日期。秋刀魚會過期，肉罐頭會過期，連保鮮紙都會過期。我開始怀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甚么東西是不會過期的。”
——《重慶森林》台詞
“世界本就邋遢/還有什么可怕/爽不爽一剎那/天堂地獄一家。”
——《如果，愛》台詞
林健東愛孫納嗎？十年前是的，毫無疑問，而十年后就很難說。初戀的刻骨銘心在天長日久的等待中到底可以堅持多久，這得根据當初相愛的程度來決定。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在后現代的社會里，無論多么深厚的感情，總是經不起時間的考核的。如果有，那也只是少數，少得可怜，几乎可以算作愛情的畸形范例。林健東對孫納的愛只持續了十年，十年之后，如果說他還有愛的話，那么我們只能說他愛著十年前的老孫，而不是面前的孫納。事實上，林健東對孫納的要求只有一個：你跟我回一趟北京，我就不纏你了。這一趟多少帶有一點報复性質的北京之行并沒有把林和孫帶進婚姻的殿堂，而是為他們的愛情永遠地划上了句號——既然已經沒有了愛意，那么只有散場。
是什么讓今天的愛情變得如此不堪一擊？每一位觀眾在听到林健東的錄音帶的時候，或許都會黯然神傷吧。可就是這樣蕩气回腸的愛情，最終也只能無奈地一拍兩散。那么我們還能有什么奢求呢？
今天的愛情實際上已經淪落為一种可以稱之為“快餐式”的激情。愛情不再奢侈，只不過是一個用來消除寂寞的工具。
這其中固然有著經濟和社會的深層次原因，但是“快餐式”激情的便利和刺激卻讓無形中降低了真愛的親和力。往往，對伴侶的迷人特异感使戀愛的初期階段充滿了刺激与歡樂。隨著時間的流逝，日常生活開始展開，戀人彼此的了解逐漸加深，開始清楚自己所需。而當初的特异感也在漸漸淡化，于是沖突便開始發生。這种沖突的根源來自雙方都在追求自我。比如孫納就說過“最愛你的人是你自己”，林健東最后也接受了這一思想。
多方面的責任感把戀愛的雙方壓抑地無法喘息。此外，現實与理想之間的差距往往讓戀愛的雙方不能接受，這鐘差距的縮合沒有規則可循，最終的結果便自然落到分手收場，失望而回。
既然對愛情的冀望已經破滅，人們便決定“不求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愛情淪落為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中的廉价的速食貨品。類似“一夜情”的激情經歷便找到了登上舞台的契机，因為它不要求感情的經營，不要求責任的保證，也不會帶來現實和理想的沖突。
結語
生活不是電影，回憶無法抹去。既然知道真愛會經不起歲月的考驗，苦苦等待的結果只能是讓痛苦雪上加霜。而且，如果期待的并不是真愛，那你“不就傻了十年”。所以我們不光要學會在适當的時候抓住机遇，更要懂得看准時机，在适當的時候：
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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