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廚房 (1997)Kitchen (19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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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來我不再用成功或者不成功來判斷一部影片的得失了，好像一個
人不能用好或者壞的帽子來扣。在那些拍的勤奮，滴著血汗，那些演的動情，
溢著哀樂的片子裡面，我看到的不是呼嘯機車那樣奔騰的膠片，更多的卻是
穿梭的人影，悸動的心情，和不息的夢想。每個望著初生的嬰兒而有莫名的
敬畏之情的人應該深深認同我的體會吧。
老實講嚴浩以前那些諸如〖滾滾紅塵〗，〖天國逆子〗，〖太陽有耳〗
一類的片子總是讓我懷疑是不是在沽名釣譽，拿了那麼多獎反而增加了我的
猜忌。可是這一部被香港畢明先生說成是丟大揀小的小品式影片讓我從頭至
尾不覺得有一絲反感，相反，心中泛起細密的喜悅，好像影片女主角Aggie
提起的“雨的氣味”。
關于喪失和傷害，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切膚體會，或者哭天搶地或者靜默
恍惚，一樣可以傳達生命的意思。影片中Aggie（富田靖子）失去了外婆，
Lourie的父親兼母親Emma（嚴家英）失去了妻子進而作變性手術由男變女，
Lourie（陳小春）自己後來失去了Emma,因為Emma的情人在知道內情以後與
Emma同歸于盡。也許，喪失已經成為生活的常態，因而讓人們歸于麻木，但
是也有那樣的人他們將自身和週圍的人緊緊融合在一起，以致于哪一個親人
的離去都象是自己的一部份要消失。不由得讓人回憶起約翰堂恩的那句名言：
不要問喪鐘為誰而鳴。。。
清淡是這部影片遭非議的一個理由，然而在我，它不啻為最大的優點。
在大友良英那些丁丁噹當的鋼琴中，故事踮腳而來，轉身隱去。為什麼我們
總是要悲劇變得狂風驟雨呢？它可以象晚星高遠莫及，可以如晨曦悄然鋪送，
因為這個世界上個人的悲苦永遠在你內心才可能撥響，哀慟也好絕望也好哪
里會想著賺取別人的淚水！所以我安然于那些輕飄飄若有若無的表演：都市
的生活是脆弱而麻木的，那麼我們也應該在陳小春那種貌似呆板的表演中體
悟到生存的景況吧。
在所有需要在電冰箱中安眠來解除痛苦的人中，Aggie也許是最為可愛
的一個。而我覺得一個人可愛與否或許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這個人對生活愛到
幾分。有的人一生波瀾詭譎，可是在心里卻沒有留下雨絲風片，安祥或是安
祥了，然而我總懷疑他的無謂。有的人生活並不複雜，甚至情感也不複雜，
可是他敏于感受，心象一隻密密匝匝的蜂房，裝滿了鑲刻著痛苦的甜蜜。我
不能說何種生活更值得用以夯實歲月，但是誰也不能阻止我喜愛那喜歡吮別
人的耳朵，聞的出雨的氣味，坐在涼亭上伸手抓取月亮的女孩子吧。簡單和
繁複之間是否有著暗通的款曲呢？
或者有人會嫌Lourie和Aggie在夢中的舞眺的太久，或者大陸旅館裡面
的搞笑過于清淺，但是我感到生活是一種不完滿的東西，裡面有歡樂不妨讓
它再久一點，有氣氛的緩和也不必說敗了興致。抱怨的人們是不是不懂得廚
房的妙處呢？廚房是做飯，吃飯的地方，來不得半點虛假和矯情，難道你要
吃的是人造塑料三明治？
沒有讀過影片據以改編的原著：堂本芭娜娜的〖廚房〗，不過卻從影片
知道了何以這部書迷倒了二十幾歲的一代人。我們都是懷揣著夢想經歷折磨
的旅人，經綫緯綫交會的一瞬，我們或許都在暗忖：“這個人怎麼好像在哪
里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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