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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母親 (1999)

The Road Home (1999)

電影評論作者: 潘字头, 2000-12-17

能够拍得到这样拥有浓厚乡土情怀的爱情故事,只有在中国,也只有 中国人才能拍出这种韵味。张艺谋今回什麽也不谈,只和大家谈恋爱 。一幅幅色彩灿烂花样年华的大自然构图,一段段漫天风雪悲怆无色 的片段,编织成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在色彩绚丽的世界里,当中没有那些激烈动人的爱情,只有一段一见 锺情而且不顾一切的爱念。含蓄但又掩盖不了心动的喜悦,在行为上 表露无违。不需要什麽「一生一世永远爱你」的肤浅承诺,也没有那 些因为入乡随俗而硬要面对面说「我爱你」的场面。只是几句友好的 问侯,一句你穿起那件红衣裳真好看,一件在他俩视为定情信物的发 夹,修补过的青花碗,还有尽心尽力的去织布煮饭,在心上人送学生 回家的道路上等候,特地绕路到前井打水,又把水倒回井中,务求和 心上人有更多时间见面。招娣的种种行为,已把她的少女情怀绽放出 来,已把这段即将开花始果的爱情放进我们的心里,让我们用心去感 受一下这段清新简约细致动人的故事,去重拾一份纯真的爱。

由一见锺情,互生情愫,到承诺一定回来,然後从此不再分开,四十 年来一起生活,直到丈夫病逝,那份爱意依旧长存,那份执著信念仍 然未老化,那段永远不会忘怀的恋爱回忆仍然牢牢的在脑海、在心中 浮现。如此纯真直接两情相悦的恋爱,你说,在那里还可以找得到?

那条来往三合屯的路,把这对陌生人撮合成一对恋人,当中有悲有喜 ,有盼望也有失望,是这一对情人爱的见证。所以招娣坚持要和已故 的丈夫一起走过这一条路,重拾那份情怀,怀念那时花开的季节,也 是最後一次和心爱的人走上人生最後的一程。

尾段那一刻,当招娣再一次听到那把「在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重现 在学校的时候,脑海的一段段灿烂回忆再次不由自主地涌出眼前,那 份对爱的坚持、执著、追求,义无反顾,当中所付出的一切一切,又 岂能用三言两语说得明白?

或许,在那一刻,他们的故事经已画上完美的句号。然而,那一份纯 真的爱情,那段细腻动人的回忆,将会永远长存於他们的心中。


電影評論作者: caribbean_blue, 1999-10-03

有幸在10月一日作为首批观众看了此片,说点东西给还没看片的影迷们。 首先一句就是值得看。按照他自己的话说,这部电影不是一部通俗电影,而是 反通俗的,是的,这部电影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一点要主动讨好观众的东西。

这次看到的是充满希望的张艺谋,已经觉得他拍片已臻化境,一个真正成熟的 导演,如果说他在以前的电影里还有点主动扮酷的嫌疑,那么从这部电影后我 们又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张艺谋来。

改编自鲍十的小说《纪念》,鲍十自己遍剧,很有说服力。

再说“农村题材”这个电影背景当然是农村背景的,但是这是人们判断电影优 劣的前提吗?散文诗只是说张艺谋发现类似于散文诗的电影近年来很少,他要 拍出这样的味道来。深受中国观众喜爱的《燃情岁月》不也是散文诗风格的吗? 导演要以它作为基调是他的自由。当然对于市场来说也许并不讨好(我今天看 的时候在小型放映厅里只有不到15个人。)影片的情感表达,我用一个“干净” 来描述,“干净”是指没有一点拖沓冗余的东西,所有的情感表达,包括细节, 恰倒好处,细节来的极其自然,没有一点夸张、矫情,可信度强。而且片中人 物感情交代自然、清晰,是所有人可以理解的情感。在电影开始时邻坐几个观 众,说说笑笑,一点没有耐心看的样子,开演后10分钟内他们仍然在说什么张 艺谋的一些无聊东西,过了一阵,几个观众都没有一点声音了,而且跟我一样 坚持看完字幕后才走的,大家应该可以想象电影对我们观众的吸引力了。就说 到这里,我不会介绍剧情了,建议大家都自己看看,这是部值得到电影院看的 片子。


電影評論作者: 道哥1, 2000-04-13

  看到《泰坦尼克号》的巨大成功,张艺谋不可能无动于衷。没钱,没技术, 但我们并不缺乏优秀的导演和精致的故事。只要用心,国产铁锅照样能熬出 香喷喷的稀饭来。张导憋着一股气,愣是用驾轻就熟的“乡村”元素打造了 一个令爱挑剔的现代人为之着迷的形象,硬抢回了被美国电影俘虏的观众。

  张艺谋采用同样的爱情主题,但在包装方法上“因地制宜”——偏僻乡 村、臃肿服饰替代了豪华巨轮和丝绸的闪光。一土一洋,洋的东西很容易满 足向往奢侈的心态而被认可,土就有些危险了,贫穷往往代表落后的价值观 而遭鄙弃,很难成为流行和时尚的因素。这也是为什么时下一些影视剧老爱 把镜头对准高级宾馆、酒吧舞厅、对所谓中产阶级的生活津津乐道的原因。 但搞奢华绝对搞不过好莱坞,人家早在三、四十年代就已把有富丽堂皇场面 的浮华剧拍得十分精彩了。再说,浮华不适合中国国情,让刚吃饱肚子的大 众看这种浮夸风的东西太不人道。实事求是和对好莱坞的不服又一次使张导 回到了农村。

  我们惊喜地看到,没有美圆和高科技,在穷乡僻壤照样可以拍出好片子。 这对那些迷恋大制作而对国产电影悲观的人来说,狠敲了一下警钟:不是缺 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只有等张艺谋做了,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农村原野、 穷街陋巷、破烂草屋,竟可以拍得那麽美;一只普通的青瓷碗、一匹家织的 红布也具有了无穷的魅力;而一个乡下丫头摔一个跟头所产生的冲击力丝毫 不比那些昂贵的电脑数码镜头的效果差。(这可是纯天然制品啊。)电影不 过是想调动人的情绪,引起共鸣。这种催情元素满地都是,又何必花成千上 万的钱去造一艘船然后再弄沉它呢。(当然,你要有钱,爱怎么玩都没人管。)

  张艺谋给上了一堂“少花钱,多办事”的课。他不仅从服装、道具、场 景上一反奢侈浮华,故事和人物也力求朴实自然。一群普通的人在演着普通 的事,本片甚至保留了许多《秋菊打官司》中的写实风格,我们看不出那些 银幕上的农民和现实中的庄稼人有什么区别,“教书先生”刚一出场, “土”得厉害,之后是他淳朴的笑脸征服了我们。招娣身上的亮色多一些, 但那些带唯美色彩的特写镜头中也没有超出人物的东西。故事极其简单,发 展平和,感人的是细节。有人甚至抱怨说张艺谋仅让女主角在小路上跑来跑 去就弄了个大奖,我看这倒是赞誉。还有人说音乐有抄袭之嫌。那在剧情紧 要处出现的板胡旋律确实有几分像《泰》片的影子,但很难说那不是张对《 泰》片及《泰》迷们的调侃。

  不足之处,结尾的黑白段落太长,有喧宾夺主之感;“补碗”一段里, 招娣妈和补碗人的对话虽然已做了“俗化”处理,还是像极了某些哲理警句。 还有那些招之即来、成群结伙的乡亲。。。


電影評論作者: 如空, 2000-03-06

  看完张艺谋的新片《我的父亲母亲》令我无法平静,因为从一个简单人故事 中,我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父亲母亲的爱情,还有更多的令我无限感慨的人生。确 实,在四十年前,一个山坳的小山村、一个没有文化的姑娘的执着追求,成为令 我们动情落泪开端。而影片告诉我们的,不是落后的教育,而是在那个落后教育 的背景下的人生的意义,那就是追求美好,追求幸福母亲的毅力和执着,使我们 看到了人性、看到了一个山村没有文化的妇女,对爱情的渴望和对生活的追求。 当那破碎了的蓝花瓷碗被锯好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母亲的生命力。看着影片,我 想到了如果一个人没有了追求,那生活是多么可怕!一个人爱情得到了,房子有 了、地位有了、什么都有了,还需不需要追求?这真是令人无法回答的问题。母 亲的感情是朴素的,没有污染,这是最令我们感动的,而这也正是影片要告诉我 们的。一块红布、一片白布,凝结了母亲一生的追求,而这些追求难道不是我们 每个已经得到幸福生活的人也应该追求的吗?生活对农村是残酷的,生活对农村 也是偏爱的,因为在那贫困之地,我们还无法发现那染满铜臭的尔虞我诈,这种 单纯是我所渴望的。因此,《我的父亲母亲》令我感动。

  感动之余那北方风光也令我有一种回到山村的感觉。影片主要拍自于秋冬, 那是山里最漂亮的时候,山中许多树木和花草都变了颜色,有变黄的,有变红的 ,还有深绿色的。五彩的山色真是令人向往。还有那金色的麦田,象芦苇飘飘, 白桦树与其金黄的叶子把母亲的粉棉袄衬托的无比美丽,那不是天仙,但是确实 给了我们天仙般的美好。

  几件不起眼的道具让这部影片不因故事简单而观众没有记忆:一块上梁用的 红布--那是母亲年轻时为学校织的;一块为去逝的父亲遮光的白布---那是 母亲连夜织就的,为了寄托对父亲的思念;一个三色发卡--那是父亲送给母亲 的定情信物,而母亲寻找许久,我以为不会被找到,而在家里的栅栏边找到了; 一个蓝花瓷碗--那是母亲对父亲表达爱意的象征,但是打破了,当母亲看到用 了许多铜钉锯好了有碗时,泪水禁不往流下来。不知道你看到这里会怎样,因为 这是母亲的希望,她的泪是为自已的希望而流的。

  虽然没有《红高梁》的歌声,但是影片的朗朗的读书声并不亚于那音乐的交 响,尤其为完成母亲的心愿和父亲的期望,儿子头一次走上父亲的讲台,领学生 们读父亲编的识字歌,这一刻,我们的心也会随着那父子交叠的读书声中体验到 了感情和母亲的希望。但愿这读书声能在我们心中留下比歌声更加美好的记忆。 最后年轻母亲在山路上奔跑的定格下的女高音的无字歌给了我们一种精神的慰藉 。同时也让我们对这部看似简单,但有着深层内涵的影片有着无限的回忆!

  如空:草于2000年3月5日20:30分。


電影評論作者: luckstar_cn, 2000-02-28

恰好本人也都看过《我的父亲母亲》和《泰坦尼克号》两部影片, 没有什么特别高深的理论需要阐述,但仍然要坚决反对作者的观点。

看过此篇文章,我很替作者担心他的爱人可能会对他不满,因为他 非常缺乏浪漫气质。作者数年之内只上过两次影院,的确是不多,可惜 就这不多的两次作者也没有好好利用上,没有看明白张艺谋想要说的故 事到底是什么。

作者写到“从爱情本质来审视,只有深刻地悲剧性才是爱情的本质,爱 情也不是偶然地跟死亡相联系。”由此我怀疑作者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如果作者观点正确,那么每一部爱情片都需要拍成悲剧,非要有人死去 活来那才算是得到了爱情的真谛。我真不明白,在看到“母亲”因为爱 情而做出许多“傻”而可爱的举动的时候,作者为什么要卯足了劲在其 中找出严肃和辛酸?难道欢乐也成为了错误?按照作者逻辑,就是一句 话,“快乐浅薄,痛苦深刻”。我不否认,悲剧的确也许更能震撼人的 心灵,因为在欢乐时,人们常常忽略了思考,忽略了问“为什么”。而 在痛苦面前,平时许多被掩盖住的东西都将因为矛盾而暴露出来,就象 一条吐着红信的蛇,狰狞地摆在眼前,让人震惊和恐惧,最终因为内省 而领悟,因为痛苦而成长。但是,相信我们许多人活着绝对不是为了痛 苦。如果因为痛苦而生活,那么生活将变为挣扎,如果因为痛苦而恋爱, 那么恋爱将成为桎梏。相信我们没有人愿意找个让我们痛苦不堪的人成 为伴侣。我们恋爱,是因为爱情为我们带来了莫大的欢乐。我们可以因 为爱人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而心动,为了爱人的一句温暖的话语而陶 醉得彻夜不眠。这才是爱情真正的魅力。为了这种欢乐,我们情愿承受 巨大痛苦而无怨无悔。朱丽叶为爱而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需要痛苦做 催化剂来成长,而是因为她得不到爱情的欢乐。因为得不到这样的欢乐, 她宁可自杀。所以爱情的本质绝不是痛苦,不是作者所说的什么“深刻 的悲剧性”。

作者又写到“《我》……就如一桢民间的版画,还不足以体现生活中原 本蕴藏的严肃的令人辛酸的美。”

这句话已经明确地表示出了作者对《我》片的重大误解。在作者还没有 看电影之前,就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生活的美是严肃而辛酸的,所以在 看电影的过程中一直试图在寻找这样的“严肃和辛酸”。可惜《我》片 本来就没有打算拍成一部“严肃的令人辛酸”的电影,用张艺谋的话来 说,是要拍一部爱情的诗歌散文电影,他是想用一种质朴的浪漫来打动 人们的心灵。张艺谋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如果人们在看过之后流泪, 那么这应该是因为感动于人间真情的温暖,在流泪过后在心里存留下来 的,将是对生活的微笑,对爱情的微笑。这将是一种温暖的力量。体现 生活辛酸严肃美的影片有的是,但用不着所有的爱情都要苦不堪言吧? 你累不累啊?

作者对于这样一部优秀的电影,应该说始终没有溶入到故事中去,始终 都只作为一个旁观者,来“冷静”地替电影分析生活基础,更煞费苦心 地担心主角家庭的生活来源。按照这一逻辑,我们就应该质问安徒生, 他的美人鱼到底是吃虾米还是啃水草?为什么没有交代清楚?

张艺谋作为世界级大导演,已经人到中年,相信他的经历和才智都是 丰富的,加上众多摄制组人员,肯定会想到类似作者提出的问题。但 正如他本人所说,对于电影采用的是“减法”,而不是“加法”,故 意留下了许多空间。也正如一句名言:并不是把所有能加的全部加上 之后,而是所有留下的都不能再减少时,这才是真正的精品。

作者对于电影中“我”所说的一句“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的分析 可真是细致而繁杂,精细到我都没有耐心去一句一句分析读完。由此 可见作者是一个非常具有理智的人。理智的目的是什么?理智的目的 是让人们更深刻地去认知自己,认知自然。所以我非常欣赏苏哥拉底 的那句重于一切哲学的墓志铭:认识你自己!由情感的幼稚变为情感 的理智,这通常都被认为是一个逐步成熟的过程,是人生中好的转变。 但在这一过程当中,“梦想”与“纯真”常常被认为是“幼稚”的代 名词而被抛弃了。于是,成熟的我们生活在了真正的“现实”中,不 敢再有自己的童话,不敢再去追求什么纯真的情感。一个没有希望的 心灵,该是何等地死寂和荒芜!更难过的是,一些“成熟”了的人们 看见别人的童话,也会认为这是幼稚的表现,要用自己的“理智”去 替它分析是如何如何地不可能,让其他的人也同样失去想象,失去自 己内心最深的梦。其实,理智和梦想绝对不是对立的。理智的目的是 要让自己明白我究竟是什么?究竟需要什么?究竟什么样的梦想对于 我是合适的?究竟该如何尽力去实现这个梦想?这才是真正的认识自 己,而不是要靠理智告戒自己:这不可能。真正成熟的理智是指导自 己如何实现理想,而不是把理想打破,是情感的助手,而不是情感的 天敌。最难能可贵的,是在经历过种种磨砺之后,不因为这样那样的 不可能而退缩,不因为成熟而放弃掉自己心中认定的梦想。绝不! 都市人啊,或因为生活,或因为教育,竟然变得如此地吝啬,吝啬到 不肯轻易让自己感动一回,带上了理智的冷面,把自己锁入了心灵的 围墙。

我在看完这部电影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祈祷上苍一定要在世间保留如此 的温暖和爱。但说实在话,替“母亲”考虑生活来源的问题也曾在脑海里 一闪而过。但刹那间就感觉到了这是对这个美丽而饱含诗意的故事的唐 突,这种感觉就好象当初看到王朔前后很不协调的那句话:青春就象一 条河,一搅和就成了黄泥汤儿。在文章中作者向我们展示了他的逻辑功 底,但其实电影中有一个根本用不着层层逻辑推理就可Ò郧嵋椎贸龅木Þ 大“错误”:章子仪根本就不象是一个农村姑娘,怎么看怎么都一个城 市女孩。使用非专业演员是张艺谋的拿手戏,为什么这次没有象“一个 也不能少”那样用正牌农村姑娘来演“母亲”?当魏敏之,而不是章子 仪,在银幕上晃来晃去,纯情地跑在乡间路上的时候,我们会有什么样 的感觉呢?“我”带着对父亲和母亲的爱,怀念着当初他们的爱情。在 回忆中,母亲该是多么地美丽。作者是否也要逻辑推理一下,再用概率 论得出农村姑娘绝对长不出这个样子呢?别再胡乱挥舞理智的大棒了! 如果按照鲁迅先生所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那么这份 美丽的消失无疑就是一出悲剧,而作者就是美的谋杀者!

当我们都市人面对夜空中的繁星和天际亮丽的彩虹却没有任何幻想的时 候,当我们或许如作者一样难得地在繁忙中抽空走进影院的时候,为什 么不暂时关闭理智的眼睛,打开感情的房门,跟随故事去寻找久违了的 纯净、梦想和感动?让心中沉睡的希望、欢乐、爱情都苏醒过来吧,不 要让情感这块龟裂的土地再拒绝泪水的湿润。当电影落幕,重新回到现 实的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摆弄金钱、生活和理智。


電影評論作者: 吾本山东人, 2000-02-24

《我的父亲母亲》在柏林第五十届电影节上幸运地牵回了一匹“银熊”, 张艺谋喜悦之余,面对媒体直言:《泰坦尼克号》比《我》差。笔者最近五年只 去过两次影院,看的恰好就是这两部电影,虽然由于闻见寡陋,无从与其他影片 作比较性评论,但维其如此,也许更有利于从艺术角度去进行思考。

毫无疑义,《我》是有其特色的,不然不会得到国人青睐,更不可能在国际影坛 上获奖。但如果深入地研究,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一瓶新榨的香槟酒,远没 有陈年老窖香醇可口。就如一桢民间的版画,还不足以体现生活中原本蕴藏的严 肃的令人辛酸的美。

首先,从这个牧歌式爱情的基础上来考察,就会发现它的基础并不坚实,至少没 有代表性:你看,先生是县城来的,且在这个偏僻山村从事教育这样一个令人起 敬并有神秘感的职业;姑娘呢,则是村中最美的,他们之间要发生点什么这几乎 是一种必然。先生如果要在村中寻找一位生活的伴侣,非此姑娘莫属;而姑娘如 果想嫁一个比较称心的丈夫,舍此先生,夫复何求。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些知 识青年是怎样赢得他们的“小芳”的,在这里也可得到部分的解释。在这个爱情 发展的过程中,除先生被迫回城外,当事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外婆的干预 与其说是阻挡,毋宁说是在火焰上扔柴,连村长以及村民对此都持同情甚至是赞 同的态度,因为他们确实也找不到比这个姑娘更好的酬谢先生的礼物了。显而易 见,这个爱情正由于太合乎生活的规范,以至于体现不出爱情的真谛。

因为,从爱情本质来审视,只有深刻地悲剧性才是爱情的本质,爱情也不是偶然 地跟死亡相联系。尼采在看过《卡门》这部歌剧后说过如此警人的话:“达到这 个爱情的手段是斗争,两性之间不可调和的仇恨是这个爱情的基础。”正因为 《卡门》在如此深广的意义上揭示出了爱情的本质,如此穿透时空的界限,在我 们生活的这个时代里,犹然具有强烈地震撼力。换言之,也就是说它触及了人类 共同灵魂中的真实。而《我》在对爱情的阐释上则仅仅满足于表面化、印象化, 回避了内心的斗争,灵魂的煎熬,没有犹豫,更没有矛盾,未能赋予简单的表象 以深刻的内涵,没有致力于“爱者”内心感受的变化与性格的成熟,没有展示出 “她”在这个爱情中的成长。爱情不是人生的目的,而是一种特殊的教育,是一 个人成长必须经过的山口,一个人投身到爱情之中,其目的并不是要得到一个爱 的对象,而是得到自己,发现自己,塑造自己,拥有自己,真正成为自己原本所 是的那个人。他自觉地把自己选作社会的敌人,他作为个体对抗的是整个世界, 正是在这种可悲可泣地对抗中,他帮助了世界。海德格尔说过:“爱是贫乏生活 中的英雄梦想”,一个人只要踏上了爱的征途,就算他最终没有成为真正的英 雄,也意味着他至少在通往辉煌的道路上行走过。如果这样说对《我》中的人物 期望太高,因为“她”毕竟才十六岁,况且又没有文化;但是,我们早就知道, 朱丽叶这个一切曾经活着的人中最美最美最美的美人为情而死时也不过十四岁, 文化在爱情中并不是可靠的因素,在《乡村的罗米欧与朱丽叶》中那一对十六岁 的青年男女也没有文化,然而他们的生命在爱情的火焰中却得到了升华。如果爱 情不是通过巨大的落差显示出它的力量,不是在不可逾越的障碍面前体现它的威 力,那它的可贵又何在呢?

因此,笔者以为,《我》这部电影在人物性格与品质的塑造方面的起点就搞错 了,没有从艺术的高度与生活的真实方面着眼,你简直就找不到可以支撑它的东 西。具体到一些细节方面,也有一些问题值得商榷。如在电影开始,“我”坐在 吉普车上说“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而我的“父亲”却把一生的心血都献给 了山村的教育,这是否是对“父亲”的一种讽刺,是导演考虑不周,还是故意如 此,笔者不得而知,但每想到此,总感到一种令人伤感的滑稽。更有甚者,在迎 接“父亲”回家的途中,有一百多人自愿护送,据“我”说这一百多人都是父亲 生前教过的学生,有的还是知道消息后从广州坐飞机赶来,在浩浩荡荡的人群后 面还跟了几辆轿车,这显然就是那些“学生”平日代步的工具,而现在他们却宁 愿在大雪中长途跋涉。那么,笔者不禁要问,这中间有没有大学生呢?如果有, 会有多少,难道说这些大学生都是外村的,本村的除“我”之外再也没有?据笔 者所知,山区学校都是设在人口较多、交通较便利、位置较处中心的村庄,按常 理推论,外村学生上大学的可能性并不会比本村更高。本村如果只有一名大学 生,外村能有多少呢?假如本村在“我”之外还有别的大学生,在这样一个日子 他是不可能不“回家看看”的;但是如果他也回来,那么影片将如何展开呢?他 将是作为一个男性出现,还是作为一名女性,这都是不可回避的问题。进言之, 为什么别的村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有那么多人回来,且有些人不远千里, 而本村在外面的务工的人却没有一个回来,莫非他们没有受过“父亲”最初级的 教育,莫非他们对“父亲”的教育都不以为然,都不知道感恩图报,无论怎样解 释,都很难令人满意。当然,如此的损害非止一处,这也许还是比较轻微的呢。

再者,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与一位眼瞎的外婆居在一起,且不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这从老人说“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男人吃饭的声音”上即可看出),他们是靠什 么生活,从修碗一事上你会发现他们的家境还不是很窘迫。而影片中的姑娘除了 织那块“红”,再就是提着一个篮子满山乱跑,舍此而外,再也没有劳动的情 节,这合乎生活之理吗?笔者在东北居过一段时间,发现那里的姑娘上山都背着 背筐,而不是像影片中的“她”仅仅跨这一个玩具式的篮子。在演员的选择上, 更是失之偏颇,章子怡除了青春魅力,简直一无足取,没有个性,没有内涵,完 全是导演随意摆布的一粒棋子。说是一件道具也许有些过分,但无论怎样,你看 不出在她的性格中应该具有的那么一种发展的东西。表现单一,不能给人立体的 纵深的感受。在影片中,“她”每次出现都给人一种稚拙的印象,而Ê率瞪弦桓ö 少女从小在田野里长大,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走路姿态,我们即使没有见过,通过 想象也不难知之。她能不像一匹敏捷的小鹿一样奔跑吗?笔者看过一篇名为《路 遇小诗人》的散文,写一个少女赤脚在田野上奔跑,脚丫里夹着花朵都不知晓。 当然,我们也不能苛求演员,导演选中了一位城市姑娘,这就意味着他完全放弃 了表现乡村姑娘活力的机会。章子怡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像一个野丫头一样奔跑 的,而影片中那个从小跟一位瞎眼老太生活在偏远乡村的姑娘能不成为野丫头的 概率又有多少呢?为了引起观众的共鸣,“母亲”年轻时走路的姿态是被导演漫 画式地处理过了的,使每个观者都不可避免地有如此感受:如果换了我,我一定 跑的比“她”要好,即使不更好,至少也是更自然,更随意,更舒展……显而易 见,导演为了讨好观众,不惜损害艺术的真实;为了讨好艺术,又不惜损害生活 的真实。削生活之足,以适其艺术之履;又削艺术之足,以适观众之履。在导演 心目中,占据第一位的不是生活而是观众,试问,在这样的主导意识之下,还有 什么真实的艺术存在呢?

另外,影片把大量的镜头用在风物上,使笔者恍如旧地重临,这不能不说是导演 的成功之处;但有些镜头与情节及人物几乎没有关联,不免给人以隔靴搔痒、滥 竽充数之感。再就是盖房与井台那几节,渲染过甚,也失去了情感之真。人物的 情感要靠这些外在的细节来展示,这说明演员的内力不足,还缺乏自如地把握自 己的能力。

当然,《我》也有可取之处,影片洋溢着某种令人神往的清新,但就是经不住推 敲,因为缺乏内涵之故。给人的感动是短暂的,表层的,还没有触及人类灵魂中 共同的东西,因之可以相信,在抵御时间打击方面作为一座堡垒它是靠不住的, 也许导演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这也是笔者为之遗憾之所在。

至于《泰坦尼克号》,限于篇幅,笔者不可能再作详尽阐述,只想申明一点:如 果我们把它与《罗马假日》、《莎翁情史》结合来看,就更能发现它的意义。它 们有共同之处,就是真实而细腻地揭示了青春期的女人在过正规生活之前渴望放 假的那么一种欲望,也就是说,它的基础是坚实的,是经得住推敲的。在这三部 影片中,女性的地位都远远高于男性,然而,一旦她们投入到爱情之中,整个社 会既成的秩序都将受到挑战甚至是伤害,在这种爱情中有惊心动魄的东西,取得 胜利的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而是爱情通过它所选中的人物而获得胜利,就如 上帝通过它的选民获得信仰上的胜利一样!


電影評論作者: 风中竹, 1999-10-16

看完张艺谋的新片《我的父亲母亲》,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张艺谋已达大成之境。

有一些日子没看电影,印象中张的影片还是《红高粱》、《菊豆》、 《秋菊打官司》以及最近的《一个都不能少》。前期的片子无论 是《红高粱》的野性、力量,或是《菊豆》的压抑与情欲,均以 强烈的冲突胜。《一个》虽颇有反响,我以为是来自主题本身的 现实性,以及纯白描的表现手法所展现的真实,艺术上未见突出。 而其最后问题的解决未免太戏剧化,类似一个都市童话,反而对 全剧的真实有所破坏。但这一部不同。没有复杂的情节,没有强 烈的冲突,只是一个纯真年代的爱情故事,却让人因其自然真挚 的感情而感动。如果说《红》的传奇色彩类小说,《菊》的冲突 类戏剧,《一个》的白描类散文,这一部的自然真挚则类诗,一 首不属于这个喧嚣的商业时代的诗。影片让自己落泪,不是伤心, 是那种面对造化之工而抑制不住的泪水,为了影片所表现的那种 诗一般的爱情,或者说情感。因为不止男女主人公之间的爱情: 送饭时的煞费苦心,山路上的等候与隐藏、打水时把水倒回井里、 教室里那一幅幅精巧的窗花……,便是"姥姥"开始的反对,后来 又特意让锔碗人补那破裂的青花碗,以及锔碗人那一句"我把它锔 得滴水不漏,让您闺女好好念想",都让人涵泳再三。其中情怀, 这个时代已经难以理解。所以,影院中常常传来笑声。

我相信张艺谋不打算怀旧。影片所书写的,是生命中曾经存在, 但已经很少见的那一种美丽。影片没有叙述"父亲"与"母亲"走到 一起以后的日子,男女主人公自始至终连手都没有碰过。但从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坚持要把他"抬"回来这一点,不难感到, 少年时的纯真浪漫与四十年的相濡以沫原是一脉相承。

真实的历史当然不是三河屯那样的世外桃源。但我们没有理由拒 绝苦难年代中的这种美丽。影片没有对年代多加叙述。只是用"父亲" 因被划为右派而与"母亲"分离,终于没有吃上"母亲"精心准备的饺子 这一全片少有的冲突做了一点暗示。也许是导演的苦心。

从《红高粱》开始,摄影出身的张艺谋即显示出其利用色彩的天才。 本片中更是驾轻就熟,山坡上金色的明亮的白杨无疑是纯真爱情的 极好衬托。而爱情时代的彩色与"父亲"身后的黑白相对比,则从另 一面展示了影片气氛。只是我不清楚,黑白摄影的运用仅仅是为了 表现"母亲"的心情,还是在暗示:那个纯真爱情的时代已经逝去……

走出影院,周围的灯光、车声、高楼又将我拉回到这座世纪末的南 方都市。一切如此熟悉而陌生。不禁疑惑起来,真有过那样一个纯 真爱情的年代吗?或者,这又是现代商业机器炮制的一个成人童话, 供已不再拥有此种情感的人们遐想?我不愿深究下去,无论如何, 生命中应该有过这样一个时代。否则,生命似乎缺少了一点东西……


電影評論作者: 礼拜五, 1999-10-08

几乎始终流着泪看完的片子还是有人给很很地批了一把。

不错情节的确简单,简单到没什么可说的,台词极少,他们第一次见面,面对面,是 在小路上“偶遇”(记得the graduate吗);第二次是在学校门口匆匆走过, 第三次是她说“你也该上我家吃工饭了”,然后是没吃上饺子那次,数这次 对白多点儿。 其余全是看,远远的看,找,跑,满山遍野的跑,和等。 他们爱的实在是简单,简单到没什么“理由”,在我们看来。

音乐有些耳熟。非常舒服。 90分钟的长度也很好,甚至我觉得还多了点,“这就是我父亲母亲的故事”就 象作文,最平实的作文。

人总是个复杂的动物,没恋爱的时候总会有些憧憬。我们要上闹钟,起早床 ,洗脸,刷牙,搭车,上班,午饭,回家,电视。然后街上满是灰尘,各种 喇叭,还有小贩。说你纯把,他说你真是幼稚;你有城府,就立马有人说你 有心计。

看中一人,得受各种参数影响。 哼,有几个人能爱到那种程度现在?! 不过苦尽甘来。 相当的赞成“抬”了后来,换我一定给抬。

今天上班,头一天。就接到她电话,又不能回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be contubernal indeed.

everybody has his own life we cannot make it less ordinary sigh


電影評論作者: 乔疯, 1999-10-07

《我的父亲母亲》,正如此前记者所说,不失为一部至真至纯的 爱情片,确确实实使人呼唤起生命中的某一段美好回忆,挑动起心 中隐含的对人类至情至性的向往。或许是影片的导演功底未到,或 是演员的功底不深,这绚烂的一章又是那么短暂,给人的以乐曲进 行到一半时戛然而止的遗憾。现就影片的不尽人意之处随便说说。

前后两个黑白片段就不说了,是张导一贯的纪录片风格,不加矫饰。 中段的彩色影片是全剧的华彩重章,也是真正打动人心的地方,只 是篇幅太短,没有完全展开就中断了。

一般说来,爱情发展基本上要经过以下几步:相思-试探-相爱- 结婚,可是影片却只把重心放在相思部分,试探只是浅尝则止,对 于相爱、结婚根本没有触及,只以画外音带过。

招弟(我的母亲)对先生(我的父亲)的一见钟情,以后的实际行动就是 每天到先生必经之路去等待,又因为羞涩只是躲在远处痴痴地凝视, 其间白桦林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可后来又说先生只来了一个多月, 令人大惑不解。

腊月初八时,招弟在村口的大路等待心上人的归来,失望而归,大 病一场,却强撑着病体去县里寻找先生,这里就明显的不合情理。 两个青年人的相互爱慕都埋于心中,没有任何过渡,怎么就演变到 “风雪千里寻夫”这一幕?

彩色部分的最后,当病床上的招弟听说先生回来看过她,在她身边 守了半宿之后,奔赴到先生上课的学校,旁边的村民自动让出一条 路来,并大声喊先生,招弟来看你来了,先生应声而出,镜头就此 结束,转入画外音,从此以后……云云。两人相见的场景应该是最 打动人心的,不知是“相见无言,唯有泪千行”,还是“抱头痛哭”, 或是“执子之手,海誓山盟”,或许这里相见的镜头已经拍了,却 因演员的功力不够而剪去?

说起演员的演技也有待提高。章子怡若非有幸遇上了张导,以导演 技巧将演技的不足掩饰过去,而将她清纯气质尽情展现,只怕没有 人对她留下多少印象。试想一下,如果有情人的眼睛里有的只是“慌 乱与期待”而缺少真情的流露,那么无论她痴痴地等多少年,也等 不来美满婚姻的。

总的说来,影片中的爱情可能是够真够纯,可是不够深,这份情也 许落得个“相思了无痕”的结局更合情理。“旧日一滴相思泪,未 至腮边泪已干”,才是这份小题大作的相思故事的最好写照。


電影評論作者: 张一谋, 1999-10-03

看完《我的父亲母亲》,俺真切地听见影院内有人在 抽泣。俺并不认为这是一部让人落泪的影片,甚至不是 一部依靠情节打动人的影片,可是俺知道它是一部很优 美的片子,却不知因何感动,只好为自己的遗憾了。

故事大意是这样的: “我”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赶回家乡,见到母亲。 母亲坚持要将父亲从县城抬回来安葬。“我”启图 说服母亲,未果。由此“我”回忆父亲、母亲的往 事:母亲年轻时是村中最漂亮的姑娘,父亲是从县 城来的小学教师。在父亲进村的那一天,母亲喜欢 这个文质彬彬的陌生青年。她给建学校的工地送饭, 为学校的梁织红,她在学校的院子里听父亲讲课, 去学校的井里打水,她希望能等到一个机会,让父 亲与她讲上几句话。终于有一天,在小学教师送孩 子放学的路上,母亲掉了篮子,父亲与她讲了第一 句话。轮到母亲家为小学老师作饭了,母亲几乎一 夜没合眼,起个大早为父亲准备饭菜。父亲来了, 穿得整整齐齐,他悄悄对母亲说,在他刚进村的那 一天,母亲穿那件红棉袄很好看……母亲穿起红棉 袄,戴上父亲送的红发卡,作了父亲喜欢的蘑菇馅 饺子等父亲来吃下一顿饭,可是父亲没有来,他被 带回县里,因为他是右派。母亲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在一个严寒的冬日,母亲试图走到县城去找父亲, 结果晕倒在半路,母亲病了。母亲家里托人将这个 消息告诉父亲,父亲偷偷跑回来,他守了母亲半宿, 给学生上了半天课,就又被带走了。“这使他们最 后见面的日子又推后了两三年,然后父亲就再也没 有离开过母亲……”(片中原话,病句?)“我” 终于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她想让父亲记住这条(由 村到县)路,因为她在这条路上等了太长的时间……”

在父亲上路的那一天,他的学生从各处赶来,他们在风 雪中默默将父亲从县城抬回了家。“父亲就安葬在学校 的水井旁,在这里他可以看见学校……”也可以想起母 亲。母亲说,最喜欢听父亲讲课,听了四十年也没听够。 母亲还说,当年让“我”上师范,就是想让“我”也象 父亲一样,可是“我”却一堂课也没上过,这是让父亲 最失望的事……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拿起父亲 的课本,为学生们上课。母亲仿佛又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好象又回到了父亲刚刚进村的那一天…… 父亲母亲的爱情故事是一些永远神秘的碎片,我们坚信 它美丽,却宁愿它平凡。《我的父亲母亲》就是由这些 碎片编织的梦,梦中大部分是“我”的想象,所以梦很 美,所以梦很平凡。张艺谋以黑白的现实称托彩色的梦 镜。这并非要说现实是冷酷或黑暗的,而仅仅是要说明 幻想是超现实的,与《蛮牛》完全是两码事。然而平凡 的故事即便有美景作依托也依然平凡,张艺谋在本片的 叙事方面展现了相当的功力,他已不是对每一个镜头精 雕细琢,而是对所有镜头相对影片的状态都已了然于胸, 就象每一条诗句于诗的状态,他使那些日常生活的细枝 末节在一种奇妙的节奏中舞蹈,呈现出整体的美感。俺 想:这种整体意境的美感才是它动人的真正原因吧。

《我的父亲母亲》这种整体的美感,让人想起张艺谋本 人喜欢的费穆和费穆的“诗意电影”。不仿这样假设: 张艺谋在以自己谙熟的技法和场景拍一部费穆式的电影。 而影片中多处的叠化则可看作是向费穆的至敬。不过张艺谋作了一些更 现代的处理。比如片中几次出现的连续叠化、闪回中的 叠化、黑白与彩色画面的叠化等。 俺尤其喜欢片尾的连续叠化,将现实的情景与闪回的情 景相叠映,观众在时空与美景的交错中,重温这段梦幻 中的爱情,也重温了一个女人一生中点点闪光的片断, 许多女观众就是在这个时刻落泪的。 俺印象较深的还有片中几个低镜位的镜头,其中一个镜 头机位已经在一条长凳下,母亲将碗放在长凳上,然后 走下坡,镜头并没有动,却已经从仰拍转换到普通视角,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还有母亲拎着摔碎的饭碗回家的一个画面,左侧近景是 母亲夕阳中的剪影,右侧坡下是一群牛羊,牛羊在暮色 与烟尘中若隐若现……不知这个美丽的镜头是如何捕捉 到的。 在这部影片中很少见谋子固有的狡猾的隐喻,只有一处: 将中国农民家中贴的“抓革命促生产”换作TITANIC的招 贴画,可以让人咧一咧嘴。 再说说不足之处吧。 拍得很美,故事的不足却是明显的,一些可疑处虽可以:“ ‘我’的想象”来解释,却终究不如把故事讲圆了好。而 “我”的思想由现实转入往事处理得就很草率。还有谋子一 贯的粗心:父母、乡亲操河北口音,儿子却是东北腔,这就 象〈红高梁〉和〈代号美洲豹〉中出现射速3000发/分钟的 机关枪一样不可原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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