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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評論
電影評論作者: 黃小邪, 2000-05-14
自1999年12月至2000年5月,老導演謝飛經過了跨世紀的煎熬,新作《益西卓瑪》
終于跌跌撞撞勉強突出重圍,首次在電影學院的放映中心著陸了。影片的英文名
字為《Song of Tibet》(《西藏之歌》),“益西卓瑪”是片中女主人公的名
字。謝飛將此片定位為“藝術片”,準備面對國內的知識分子和高校學生,預計
收回1/3成本——約合人民幣160萬元左右。而其餘2/3成本則預計由海外發行收
回——不失為良策。作為某種東方古老文化的代言,神秘的西藏,神秘西藏的誘
惑,會吸引眾多西方人獵奇的目光。
曆數以往關于西藏的影片,《紅河谷》濃墨重彩特書了一番東西方文化觀念
的或“文斗”或“武鬥”的衝突,還高高地極煽情地弘揚了一把愛國主義精神,
不失為一種不錯的想法,但是在以漢人的目光詮釋西藏。《洗澡》中“西藏洗澡”
的小噱頭只是作為導演主觀意向的符碼出現,並沒有負載更多、更深入的人文意
義。而《孔繁森》,“意不在藏而在乎人民公仆也”,民族心理、文化意味非其
重心。
而謝飛,至少認真地、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據他所言,1990年,為了面
對面感受他心儀已久的西藏,接拍了主旋律影片《世界屋脊的太陽》(至於如何
他矢口未提),但是想用鏡頭展示西藏的夢想愈發清晰無法抹平。後來他看了藏
族女作家扎西達娃的小說《益西卓瑪》,蓄謀已久地突發奇想,欲改編為電影劇
本。與扎西達娃幾經商榷,E-mail來往,終于出現了我們看見的這個“一個女人
和三個男人的故事”。本來原小說中只有“加措”(趕牲幫頭領)和“貢薩”
(藏解放前縣太爺之子)兩個男人,謝飛發現藏傳佛教在西藏的盛行——這里幾
乎人人信教,有個宗教小社會。於是謝飛覺得,影片中無有宗教內容,無有喇嘛,
便無法表達他心中的西藏景象。於是,有了第三個男人——喇嘛“桑秋”。
謝飛的作品總帶些地域差异、或者民族、文化探討的深刻,而且關注女性命
運較多,表現方式細膩立體,無怪乎有人稱他為“文人導演”。1986年的《湘女
蕭蕭》(獲1988年法國蒙比利埃國際電影節“金熊貓獎”,西班牙聖·塞巴斯蒂
安電影節“堂·吉訶德獎”)改編自沈從文的小說《蕭蕭》,展示了一幅湘西民
俗和文化的圖景。1992年的《香魂女》(獲1993年柏林電影節金熊獎),環境設
定為90年代的北方水鄉,“創作者的著力點在於描繪人們的精神世界,在於探索
時代、社會、文化與人的精神世界之間的眾多關系”(章柏青語)。1995年的
《黑駿馬》改編自張承志的小說,則帶著草原無際的廣袤粗悍和複雜情感。
也許是有些“少數民族情結”,謝飛喜歡啟用非漢族演員。《湘女蕭蕭》里
的娜仁花,《香魂女》中的斯琴高娃,《黑駿馬》中的娜仁花和騰格爾。而新片
《益西卓瑪》則更為極致,全部啟用西藏話劇團的藏族演員。演老年加措的男演
員大旺堆乃是當年紅火一時的影片《農奴》的主演。去年就看見導演系的同學拿
的《益西卓瑪》的宣傳畫,還以為是西藏風情畫。本來對這樣一個片名,就沒有
太樂觀的想法;至於導演手法問題,也忐忑——恕我冒昧,屬實沒有不尊重前輩
的意思,一點小感慨而已。
看電影時,竟有時昏昏欲睡——雖然是看多數國產片時的必修課,可這次是
發生在我尊敬的老導演的影片上,還是覺得罪過。忍不住與旁邊女孩不住慨嘆:
唉,真的老了(此是後話,但相信各位能體會出來大概意思)。還有位學兄不住
念唸叨叨:“沒一個剪輯點是對的”——未免偏激。但剪輯確實有問題。也許是
謝導初次拋棄手工作坊,用電腦非綫形剪輯影片的緣故,剪輯師多少有些不適應?
其實,我覺得最大問題還是劇作,及影片所表達東西的含混不清——或者說
欲面面俱到卻無一講明。這樣的“一個女人和三個男人”一生的感情糾葛,到最
後風燭殘年時都分別有了交待,老太太益西卓瑪無怨無悔在丈夫的靈前追隨丈夫
加措同赴天國,中間夾雜著益西外孫女代表的年輕一代——網絡時代的年輕人,
的生活理念與對感情的隨意、不珍惜。旗幟鮮明的對比。謝飛在講述他作品中一
直在追尋的美好感情,青年的熾烈的、中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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