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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评论
电影评论作者: 藤井樹, 2000-04-27
看了”黑暗之光”,看得心里说不出的痛。原来生命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原
电影评论作者: 旺財, 2000-04-07
我看到了‘黑暗之光’
在看‘黑暗之光’前,只在金马奖的转播中看过几个画面,还以为这将会是一部‘爱心片’。没想到,又是一出青春的歌。 近来对镜头的构造很是迷恋,尤其是那种沉缓的中长镜头,两部最近看的 候孝贤的片子‘悲情都市’和‘海上花’大概可算是其中的典范了。后来 才知道张作骥原来是‘悲’的副导,可能也受了些候导的影响吧,只一出 开头的戏,便觉得自己会爱上这部电影了。 其实说来,开头是很‘闷’的,一出出生活中的细节,吃饭,写日记,招 呼客人,外出吃面,遭遇旧男友,种种的细节,有条不紊的行进着。你可以说 ‘闷’,但是也能感到一种真实。其实,一种无奈已经在这之中滋生了。大概 因为我从小在江边长大的缘故,每每看到电影中江边或海边的城市,感觉都很 特殊,片中的海港小镇也不例外,记得有好几个从远处拍去的全景,每每给我 一种破落与压抑的感觉,拥挤的矮房,使得一座高楼格外明显,海边是斑驳的 渔船,让我想起了那年在舟山,也是这种感觉。再想下去,‘鹿港小镇’就在 我耳边想起,原来当初的小镇,如今也无奈的开始变了,只是即使如此,还是 难逃被大都市遗弃的悲哀。如同那个纯盲人按摩院,注定会衰落下去。 这时候,阿平出现了,他是康宜心中的亮色,然而,他也是一个被遗弃的 角色。被军校开除,于是被父亲送到昔日的战友,今日的黑社会老大那里做小 弟,而父亲自己却跑回了大陆。而在那满是台语的黑社会圈子里,只会国语的 他注定将是一个局外人。无奈,就象他自己说的那样,好象一个‘lese’。 他内心善良,默默的陪着康宜在海边呆了一个晚上,告诉了她他喜欢在海 边打石头以消除母亲的悲伤,当然,他最后还爱上了康宜,虽然我不能肯定这 感情有多真实,但是我想它是真的,因为我会。就在康宜背对着倒入大海的时 候,我能感觉到那种交融的美丽。现实是如此残酷,他终于因为这段爱情而失 去了生命,在生命的最后一点火光中,他看到了月亮和星星的颜色,它们真的 是不一样的吗?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解脱,从无情的现实中,一 切都已逝去,只剩下海水拍打的声音。其实何止是他,康宜的那个旧男友,又 何尝不是悲剧性的人物? 或许美丽只有在最黑暗的时候才能看清,于是康宜的父亲在去了那个寄托 着他一切有关于光明的回忆的台北地下通道之后,也悄然而去了。这时,我们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了康宜的哭泣,就在她拔去父亲的输氧管的时候。 哭,是表现悲伤最常用的手段,然而在这里,它只被用到了一次,因为在张导 的眼里,只有迫不得已时,它才会被用到,其他的时候,镜头就已说明了一切, 这才是电影。 记得康宜总喜欢带那个不太合她年纪的假发,而现在,她真的要负担一个 不太符合她年纪的负担了。 此时已是影片的末尾,往往,结束是一个高潮,我早已料到,只是这次, 没有想到它来得如此猛烈。当康宜从客厅循着外面的热闹穿过走廊走向自己房 间的窗台(和片首的镜头刚好相反),配着动人的主题音乐,我猛然发现此时她 的脸上竟然带着如此美丽的微笑,那一刹那,在那个昏暗走廊中,我彻彻底底 的‘缴械’了。因为我看到了---‘黑暗之光’。
电影评论作者: 喬納森, 0000-00-00
光是好的--张作骥《黑暗之光》
刚看完《黑暗之光》,我就在那儿想:这半年片子看了几 十部,哪怕都白看了,只等这一部,也尽够了。闻天祥在去年 12月号的《世界电影》杂志上有一篇《台北电影奖评审笔记》, 里面说:"《黑暗之光》是目前为止,今年国片里,无论在形 式、风格与内容的契合、完整度上,都是最好的一部。"但他 又说:"只是,如果仅有这部作品能作为年度代表,我不免感 到一些沮丧和无法满意。"老实讲,我是连这点遗憾也没有的。 少女康宜放暑假从台北回到基隆的家,他们家里住着不少 盲人,父母开了一间"纯盲人按摩院",也不用另觅地方,就在 自己家里行了。这一家人生活在城市的边缘,他们之所从事也 是行将消泯的职业,但就在这角落里,有他们自己微末的悲喜。 康宜和盲弟弟阿基在走廊上玩,我们看见一个年青人来问路, 背上背个大包袱,问完就过去了,始终没见正脸。这年轻人是 阿平,来这里投靠故旧,想"出来混的",他还是康宜这个暑假 短暂的情人。几天后,还是在走廊上,康宜拉阿平到外面玩。 从夜晚玩到黎明。回到走廊上,两人接了吻。阿平和另一帮派 的一个青年成了情敌,议和不成,阿平在殴斗中给砍死了。又 是在走廊上,康宜想去阿平的房间望望,发现有人在帮着整理 遗物,遂折回身走了。 一则以喜,一则以悲,但阿平死了,我们只从弟弟阿基的 口里知道康宜很伤心,如何伤心并没见着,她恋爱的喜悦我们 倒是看得分明。两人玩了整个晚上,康宜还不肯回去,拉阿平 上了一艘驳船,她站在船头,背对着水面,直挺挺地倒到水中 去。这个idea不知是否从《新桥恋人》来的,但这里康宜真有 这样的喜,天地之大都容纳不下。我们平时常有感触,悲伤容 易刻画,喜悦难以形容,喜悦太轻,像一只充满的气球,那股 膨胀劲儿不好拿捏。其实喜悦亦有其重,非坠入水中不可。还 有一段讲夜里家中停电,康宜坐在窗前,看到马路上自己跑来 跟阿平见面,然后亲吻。这当然是少女在发白日梦。白日梦下 面再谈,且说弟弟阿基端着蜡烛来了,康宜一口将蜡烛吹灭, 摇晃着手电筒,说:"我这儿有光,你看不到吗?"阿基眼睛看 不见,当然不知姐姐那儿有光,但其实即使他看得见,阿基也 不会理解姐姐那儿的光。 康宜这段白日梦让我想起《金锁记》里面季泽来探守寡的 七巧一则:"七巧低着头,沐浴在光辉里,细细的音乐,细细 的喜悦……"或要问这音乐打哪儿来的呢,我们知道彼时没有 开着收音机或者留声机,音乐当是从七巧心里来的。然而这音 乐又没法跟上面的光比了,因为七巧接着就怒了,"扇子向季 泽头上滴溜溜掷过去",打翻玻璃杯,酸梅汤溅了他一身,七 巧的白日梦也给浇凉了。如果说康宜的少女情怀还不值得怎样 看重的话,那么影片结尾她又一段白日梦就沉重得让人艰于负 荷了。情人死了,跟着父亲也病死了,康宜这天却又看到他们 回来了,从加拿大观光归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还和 阿平并排走去吃饭。我们这时才恍然:影片开首一段康宜的父 母从新加坡观光回来,乐颠颠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那也是一 场白日梦。只是今昔判然,人物已非。 男主角戏份有限,来不及深入就死了。其实,他不过是康 宜的一面镜子,照出来的是那个少女。倒是康宜的盲弟弟阿基 让人牵肠挂肚,丢不下。康宜和阿平恋爱,受到父亲斥责,阿 基在边上说:"姐姐在fall in love,阿爸你不要再骂她了。" 阿基的心真软,他好像知道在这世上心有所属亦是多么不容易。 他叫康宜回家吃饭,康宜和阿平在一起不肯回来,他嘟囔说: "姐姐你都不回家吃饭,让我越来越伤心,姐姐。"我们从这里 的伤心回头再看他那一劝,知道了阿基的心到底有多软。 片名的来历没见谁提起,我猜是出自《约翰福音》所谓"光 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大概反其意而用之。不过我 倒因此联想到《创世记》第一章:"上帝说:'要有光',就有 了光。上帝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上帝称光为昼,称 暗为夜。"上帝看光是好的,那么自然,好像上帝本不知光为 何物似的。古人讲"秉烛夜游"是人生一乐事,我以前一直不明 白,现在似乎有点开窍了。长夜漫漫,蜡烛头那点儿光太微末 了,几乎被黑暗吞没殆尽,但这却也构成了光暗相峙的两极, 虽然两极势力如此悬殊。陶潜诗云:"日暮烛当秉。"这个"当" 字有多自然,陶潜与上帝正是一个自然。当然,我们知道他们 能者是举重若轻,自然之中原寓着千钧之力的。不过,我发现 这已离题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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