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clouds Over Wushan (1996)
|
| 地区 | 中国大陆 |
| 色彩 | 彩色 |
| 对白 | 普通话 |
| 片长 | 96 分钟 |
|
|
电影评论
电影评论作者: 林林, 2000-04-09
1995年（时间在影片中有提示）,发生在巫江边上一个叫巫山的地方里的故事。影片以一幅
字幕起头，邪的是，文字的内容是在交代即将登场的主人公将来所要完成的事情。每将转
场并有新的主人公露面时，将来完成式内容的字幕就先行出场（这一手法使人联想起有些
剧种喜在幕间休息时让个怪模怪样的人跑到幕布前的聚光灯下插科打诨抖露剧情后事的做
法。它们的目的好像是一样的：别觉得闷、别走开，好戏在后头。在戏剧性寡淡的这部影
片这里，这种用意似乎更明显不过）。
后来的大部分故事场景原来在镇上，这是观众后来
才知道的，大概占影片四分之一篇幅的开头部分，我们只看到巫江的高崖边上孤零零的这
所小房。麦强原本孤独惜惶得要来挥毫泼墨的景象被徒弟马兵带来一个叫丽丽的女人打
破。后来我们得知马兵已经是名个体户，他的粗放型强烈对比着麦强的粘质型（这般差异
造就了一对朋友）。来看师傅是马兵嘴上说的，来跟女人解决问题是马兵一到埠关起门来
就做的。麦强、马兵和丽丽的扮演者一望可知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专业演员，他们经常在
举手投足间暴露出空白地带，不是编导要求的，而是本能地不知所措。这种情况在与后头
出场的资深的演技纯熟的修宗迪对比下，更为显眼。吃完晚饭后三人一起打牌的那场戏不
太好，我的根据是那场戏作为承前启后的段落，以及牌局本身的娱乐性质，都应当疯点闹
点，妓女在场会是颠乐的因素，不应当一昧地沉闷，麦强几乎一言未发并不曾动弹过，输
牌了的马兵吻上麦强的脸颊也是不必要地一本正经。接下来的戏是，马兵设计将麦强反锁
在和丽丽的一屋里，这时候丽丽的妓女身份才被明白告示出来（故事开始很有些看头了，
影片的现实主义质量也开始到位了---敢拍妓女就不错。尽管妓女的存在尽人皆知，我们的
银幕对此却讳莫如深）。
后来，影片还有一个身份更为复杂、影射的层面更多的娼妓将要
登场，且说这时这里，麦强没有“上”丽丽，后者继而被窗外江上的夜船吸引，她奔到河
边，涉在浅滩，向着过船欢乐地喊道：“你是到哪去啊！”次日，这三个人之间的故事在
丽丽与马兵讨价还价、马兵追问麦强有没有“做”中告一段落。
镜头来到镇上，全是新的面孔，故事另起一个头，放映直过了约四分之三的长度后，我们
才发觉原来此一拔人
的事与影片开头彼一拔人的事有纠结。这是有意而为之的、给观众
的一个惊讶呢，还是有理由被责怪为编剧手法不够老到，“江边”与“镇上”两大块情节
的联系过于疏落、缺欠剧情紧凑呢？陈青也是在很后来才透露卖淫身份的，如果编导辩解
说打一开头，仙客来旅店先后有两个举止怪异的男人出没已经暗示了这点，对此，不少人
恐怕像我一样，看不出来。
有个问题值得探究一下，即陈青遇见麦强前是不是已在卖淫的
问题。如果是，那么在“屁大的镇上”、这么多年来和这么种特殊关系，老莫不可能不了
解陈青与众女人在街上公然招揽生意的底细，仅凭瞥到陈青流泪也无需认定后者受了大大
的委屈，更无需一付打抱不平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自已报案的一个后果是坏了自已眷
顾的情人的名声；有一个理由老莫要非报这个案不可---对方是情敌，自已非使坏报复不可
---然而，他何以判断那人就是对手，他又何以表露的是懊恼伤心而不是歹毒用心呢？另一
方面，如果陈青并非娼妓，那么老莫的怒火中烧、心急如焚是有理据的了，但陈青凭什么
在第一次遇见麦强后就把他带到旅店上床并接受了四百块钱呢。看来，老莫的报案是一件
糊涂事，编导糊涂，观众也糊涂。显然，“报案”这条情节线是编导精心设计的，它的精
妙之处在于，让陈青与麦强相爱的底蕴积蓄到最后关头才豁然爆发，而且，观众的好奇心
也被维系于民警吴刚的视点，一道在莫名其妙而探个究竟的过程中保持着对故事发展的兴
致。陈青与麦强的爱情是在最后时节才被点透的，之前两个人的事被从根本不同的语境中
（卖淫嫖娼）叙述揣测。爱情的这种讲法，很有些非同凡响，遗憾的是，忽略了事情的基
本逻辑原则，故事没有被编织得天衣无缝，爱情没能令人拍案惊奇。
电影的最后，麦强泅渡而来，陈青悲喜交加地捶打湿漉漉的麦强，这场戏与前头丽丽淌着
河水问船：“你是到哪去啊！”，为影片唯二的情感高潮，我的感觉是情感洋溢得过头
了，与影片整个地追求和显现着的形式稚拙、意旨保持着原生混沌状态的基调不太谐调。
同样是肯定人性美好的意图，应当可以流露得更隽永些。
不谐调的另一个显著的方面是
修宗迪的演出。在这部影片里，修宗迪把人物老莫演绎得丰富细致的专业路子，与其他人
板滞、魂不守舍、手足无措、本色化的演出格格不入。令人纳闷的是，导演让一个大伙熟
悉、以表演功底好出名的表演艺术家混迹于一班群众演员水准的人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说
老莫太过生动，麦强、马兵等太过不明朗，那么吴刚这个角色倒是恰到好处。演员把一个
小镇上的警察不难想见的有些瞧不起人的派头、其实善良和负责任的模样，展露得活灵活
现，满是那么回事。
影片具有的“形散而神不散”的气质十分可贵。它居然装下了六名各个不同、令人印象深
刻的角色，让角色之间聚会串联起来的方式也很独特。我们专注于角色本人此刻的举止及
角色之间此在的活动，对故事如何走向的意识似乎退居于其次，这是一种难得的“反常”
的观影经验。为什么“反常”，因为我们看了太多的外国电影，看了太多不真是中国人的
事的中国电影，由于外国人的脸隔着种族和文化的膜，而银幕上的中国人的脸是那样地不
真实，我们变得只对情节感兴趣，忘了能够将民族人民的存在状况如实写在角色的脸上的
那部分电影的魅力了，因此，当这里复现了原生态的中国人时，我们为之深深吸引。到底
发生了什么又怎样呢，关键是这些脸面多么熟悉亲切啊……。影片中那些碎屑散落的东西
是被有意地纳入
的，而效果足可让人玩味：在三处不同的地点放置的红塑料桶中的一两
尾巫江鱼，巫江鱼在当地人生活中的位置，及其在影片里的缀连功能；Â笄康氖榉ㄒ涤喟®
好---很多人都有类似的感慨：一个很面很窜囊的人，不曾想竟写得一手好字；仙客来旅馆
的马路对过的墙上贴着“巫山电影院
在期待之中”的电影告示---并没有一部叫“在期待
之中”的电影，不过是的，女主人公陈青在期待之中……。
2000.4.1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