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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路祥 (1999)Little Cheung (19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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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nathan 细路祥 (1999)
- calmwool 我看《细路祥》
九七年的「香港制造」，是陈果第一部剧情片，就让陈果一炮而红，而後开启了
「去年烟花特别多」、「细路祥」三部以九七为主题的「九七三部曲」。在台湾，
终於在今年金马影展中看到最後一部曲「细路祥」。其实我们在台湾，虽然可以
理解，感情上却无法感受到九七带来的冲击，而陈果对九七的态度也是相当主观，
也只能用陈果风格化的影像符号，探索陈果对九七及香港想法的转变。
「香港制造」表面诉说的是青少年的困境，然而困境是来自成人的恶意离弃，
让一群本属青春活力年华的青少年，被迫在成人世界的夹缝中求生存，而无法逃
脱自我灭亡的宿命。但是除了片尾广播中有关毛泽东对青年人的讲话，成了对结
局最大的讽刺外，几乎没有什麽「九七」的提示，而从片名加以引申，才发现青
少年的困境，其实就是香港在面对九七茫茫前途，在中共与英国两大强权之下的
夹缝中所逃脱不了的牢笼，也只有藉著电影写实风格中偶尔魔幻的剪接效果来加
以超脱。
而「去年烟花特别多」则明显表明时空背景是九七前夕的香港，一群英国殖民下
从军的华籍老兵，在九七後被迫面临失业的打击，而因为身分特殊又没有一技之
长，在走投无路下只好铤而走险抢劫银行，却同一时间遇到同一组人马抢同一家
银行。片中的风格，一反「香港制造」的迷幻，而大量使用写实手法，尤其是新
闻片段的剪辑和主人翁困境的对比，使得九七的倒数成了沉重而喘不过气的历程，
更深刻地探讨国族认同的主题以及世代间的差异，但这些问题陈果的答案显然是
混淆而悲观的，陈果对香港的前途简直是激烈到绝望的地步！使得片尾主人翁在
彻底的遗忘後获得的新生，反而让人不知该乐观还是悲观？
「香」片的主角是青少年，「去」片主角是一群失业中年人，「细路祥」主角却
变成小孩子，藉他在街坊中一连串生活的趣味和琐事见证了九七的变化。故事背
景仍是九七前夕，只不过看不到现实中倒数九七的气氛，而是香港闻人「新马师曾」
的重病，成了市井小民每日关心的重点，而这个时序上的巧合，使新马师曾从病
中住院到逝世，隐喻了倒数九七的过程，而剧中人物对新马仔病重消息的关心或
漠视，以及用新马仔作为隐喻的用意都不言而喻。
「祥仔」家里开港式点心店，爸爸是店老板，妈妈虽帮忙店里，但常常泡在麻将馆，
祥仔开宗明义便说每个人都在「向前看」，因此他也帮家里送外卖收小费转外快，
後来他遇到一个小女孩「阿芬」也是同样具有赚钱心机的小孩子，只不过阿芬是
为了改善家里，於是他们就协议一起送外卖，小费分帐，於是开始了他们在这个
城市小角落的冒险历程。
「细路祥」的调性，不如「香」片及「去」片的沉重郁闷，孩子的天真，老嬷嬷
的纯□，让片中不断出现诙谐的桥段，但再往「九七」的主题仔细思考，又发现
这些桥段充满了深意。随著情节的发展，原来小芬一家是从大陆偷渡过来的人蛇，
贪图在九七回归之後可以顺理成章留在香港。到此终於发现小芬在「细」片中的
地位，竟是大陆立场的代表，特别在新马师曾过世之後（九七回归之後），叙事
旁白竟然很突兀地从祥仔变成小芬，无怪乎在祥仔离家出走後，是小芬向他爸爸
透露他的行踪。
最後小芬一家人终究不能如愿以偿，而被香港政府查到，而在小芬一家送上警车後，
祥仔骑上脚踏车在後面苦苦追赶，却追成同一条街行驶的救护车，结局就在这阴
错阳差中终止。若是从祥仔和小芬「经济」上的合作来看，作为「九七三部曲」
的完结篇，「细路祥」展现的是一种较为圆融的批判态度，感觉上更写实地贴近
市井小民的生活，卖报摊的老人是街坊八卦的集散地，小奸小坏的地头蛇老大，
但暗地流过的却是九七带给大家的影响，尤其是在小孩子身上特别敏感；景框中
常常被边缘化的主人翁、从货车顶棚的破洞透光形成的「星星」、被街道杂乱招
牌狠狠切割的画面，仍然隐约地透露著对九七的不安，更别说新马仔的去世与九
七的对照了。
然而这部片却少了前两部片的绝望与愤怒，而以一种软性而怀旧的气氛探讨九七。
祥仔的名字是来自「新马师曾」同名，他从一岁起就是看的新马仔的粤剧长大的，
而祥仔的嬷嬷当年也是新马仔同台的女主角，祥仔和嬷嬷的感情及与新马仔的牵连，
让「新马师曾」在本片的效果有了更长的延伸。而照顾嬷嬷及祥仔的菲□，更写
实地显示香港的经济发展，外劳也成为普遍的社会现象。
陈果自「香港制造」以来，写实中充分运用各种象徵手法，魔幻剪接深刻的效果
以及犀利的批判，以及直指社会及人心的主题，使他已经成为香港最风格化的新
一代导演之一，而听说他在「九七三部曲」後，新作「榴琏飘飘」又将开启一连
串水果为象徵主题的系列电影，对於陈果来说，如何突破旧作似乎已不重要，
最盼望的是他能持续旺盛的创作力。
先介绍一下。祥哥，邓永祥，粤曲名伶，演出过无数粤曲以及粤语长
片，众人称之小马或者新马师曾，马师曾同样也是香港历史上最红的
粤曲名伶之一。邓永祥在香港受欢迎的程度，可以用本电影里的一句
话来形容，“他的死，香港人甚至比邓某某去世的更关注”。的确如
此，祥哥病危时期电视新闻全部是他的消息，而且因为祥嫂（祥哥其
夫人）以及邓的子女为争夺遗产，而互相反目成为香港当时超过所有
最有价值的新闻。影片中的电视新闻都是当时香港公布的新闻，没有
一点杜撰和虚构。第二个副线新闻就是“小人蛇”新闻，“小人蛇”
在回归后是一个香港重大问题，既香港人在内地所生子女在港居留权
问题。当时香港最高法院判决，小人蛇有在港居留权，但是港府却申
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代表大会解释香港基本法中这个漏洞，结果人
大通过决议——“解释”了基本法，导致港最高法院的终审后的判决
无效（如果有效，大概国内有近百万人蛇将定居香港）。当时香港政
府到处出动警察拘捕人蛇，也是片中可以看到的真实情况。
结合这两条当时香港的热闻，电影里都可以找到跟新闻相关的人物。
细路祥（粤语小祥或者祥仔）的奶奶是祥哥（邓永祥）的旧时搭档，
同时可能关系暧昧，而海叔（那个街头霸王的父亲）同样是是当时娱
乐圈内的，曾经极有可能暗恋祥仔的奶奶。而祥仔的名字亦可认为是
祥哥的延伸，自然，祥仔在片子中所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交融点，用
来观察整个环境的“摄像机”，通过这个摄象机，阿芬出现了，她是
众多小人蛇中的一个，祥仔并不是很清楚这点，只是觉得跟阿芬相处
愉快，好玩，可以一起捉弄人，可以分点小费给阿芬，一种童年无忧
无虑的生活。可以这么看，影片有两条线索。第一是现时的政治线索
，既电影中电视新闻的那条线索。第二是现时的生活线索。既新闻外
所有虚构的人物。所有的东西通过祥仔交融在一起，互相影响，使新
闻电影化同样使电影新闻化，产生了一种真实（现时）的效果，我们
看上去觉得很符合这个环境和生活。陈果做得非常好，应该说他成功
地做到了这点。
陈果这个新锐导演，从《香港制造》后成名，投资人刘德华资助下拍
摄了《香港制造》、《去年烟花特别多》，善于表现时事性剧情片，
拍摄内容和现时结合紧密，《细路祥》可以看作陈果三部曲中最后一
部。在结尾恰如其分地祥仔碰到了《香港制造》里的三个主角，有一
个细节（在追错车后，在救护车上蓦然转头，望向窗外，发现过马路
的是《香港制造》中的三个主角过马路）。
最后引用跟我在别处讨论过这部电影的网友ztamene的段落来结束本
文——
注意看的话，你还可以在结尾的画面找到《去年烟花特别多》的何华
超（火车司机）……还有细路详被罚站时唱那首《万恶淫为首》也是
很有意思的（回家、出卖、无奈地回到亲人的怀抱、不满、孤臣野子
的哀怨），里面大量回忆“细路详”——新马师曾也是别有用心的（
一个时代的结束，对过往的怀念），里面的细路详不喜欢自己的妈妈
而依恋“宾妹”也很……至于该片一改前两作的激烈，倍感温和的本
身，除对香港的前途表示憧憬外，其实更是其要表达的电影语言的一
种——《香港制造》、《去年》我就敢拍得这么暴，现在HUI GUI了
就……尽在不言中，沉默就是陈果最大的抗诉…… 提起《细路详》
就很多话要说——本来陈果的电影要倾诉的东西就多啊，有机会再写
吧……
“冷得我藤藤震啊，震到我入啊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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