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3日重申

最近几天在網上的討論我很不喜歡﹐聰明人太多了些﹐干擾很大。不象
是“學”的樣子。對我來說几十年來這種現象已經是司空見慣。但是這
影響了學習進度。這干擾還使很多人誤認為講歪理是有才氣﹐是時髦﹐
能出風頭。奇怪的是﹐這么聰明﹐又博學多才﹐為什么不自己開設一個
講座﹐而要到他人的講座里來表現自己的聰明與才學呢。寫一篇完整系
統的揭露文章也可以啊。哪怕用兩百年前的觀點也行啊。你看﹐人家說
我是騙子﹐說我胡說八道。可我就是敢設一個講座來証明有多少人愿意
受騙上當。那些罵我的人為什么不設講座?這還不明白嗎?

因為是年輕人﹐所以我一直留面子。即使對一些謬論是要駁回的﹐也不
會象“世紀末”那樣集中地談﹐畢竟都還年輕。

正因為我在研究本休﹐所以在中國大陸這個環境里﹐我始終處于第一線。
但我并沒有失去分析能力。我們的中等教育﹐有假高中(我女兒上的就
是假高中)﹐為了應付聯合國教科文的調查。有學化學就不學物理的師
范培訓。有分文科理科的中學﹐高中不設美育課﹐鼓勵教師搞第三產業。
投機取巧(以考試為學習目標)是學習的好方法。可以看出﹐中等教育
培養的真面目﹐沒有給學生真功夫。調侃是本事﹐泛濫成滅﹐可以走遍
天下﹐所以特別喜歡歪的。就差沒有敢說﹐駕駛飛機也不需要按氣動學
的規律﹐在空中來歪的。因為怕死。

最近我們討論的實質是電影的空間。我出的作業表面上很簡單﹐但是每
一個作業都說明很關鍵的概念。聰明人未必能出這樣的題﹐別看有人哭
笑不得。這些作業做起來極容易﹐可是它說明的問題卻不是表層的﹐這
種越講越深的教學方式﹐對有些人來說是十分討厭和可惡的﹐可能甚至
是一種威脅。所以有人就是要搗亂。

我不喜歡標新立異的年輕人嗎?告訴你們我喜歡的什么樣的年輕人。不
久前我曾舉過78班做聲音作業的一個例子。就是不按我的規定做﹐不僅
讓你沒法批評他們﹐還得說他們做的好。另外還有一個學生。當我們在
班上討論鏡頭怎樣剪是看不看得見的問題時﹐大多數學生都不同意我的
意見。有一個學生沒有參加討論。可是下一周上課時﹐他跟我說﹐老師﹐
我做出來了﹐証明可以看得見。我說你上來講。我坐在他的座位上﹐他
站在我的講台上﹐邊放邊講他是怎樣做試驗的﹐成功與失敗。并把那例
子送了給我。下課后有一個學生跟我說﹐我看見你叫小王上去講的進候﹐
你兩眼放光。我說﹐有這樣的學生我兩眼還不放光?他在沒有通過實踐
証明以前﹐不了解情況不說話。對極了。瞎爭什么。他去做了﹐証明了。
也可能証明我對﹐也可能証明我錯。這不重要。反正是實際証明了。若
是鄭雪萊先生聽見﹐他就會很卑夷地說﹐噢﹐那是實証主義。我聽他說
過。我們就是習慣于對什么都不了解﹐甚至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剛
一聽見有人提出來﹐馬上就可以嘰哩哇啦地亂說一陣。根據什么。在中
國大陸不需要根據什么。為什么一定要正的。歪的就可以行得通。還有
一個例子﹐我給的作業是一個鏡頭一格地接在一起。可是這個學生卻用
三格﹐把一個六格的運動鏡頭剪成兩段﹐中間再插一個三格的靜態的鏡
頭。結果看起來中間的那三格也是動的。大家都沒有看出來那三格是靜
態的。這樣的創造我歡迎極了。還有就是華西醫科大學的蔡永新老師﹐
他現在可能已經是院長了。我講的一個通訊衛星的故事就啟發他搞出一
套衛星教學的方案來。這在那時還是新事物﹐外國人都感到意外。他們
都沒有簡單的重復我的觀點﹐都發展了﹐或更正了。這是好樣的。東拉
西扯地顯示自己似乎是博學多才的做法﹐實在不敢恭維。

我在這個班開始時一再提醒大家有這種人。比如那個硬說自己沒有看到
似動現象的年輕人。因為他年輕輕沒有做到﹐老頭卻做到了﹐不服氣。
不服氣可以加油學啊﹐中學里沒有教這個﹐那多累啊。要真功夫干什么﹐
在這個社會里又不能當飯吃﹐于是只有胡攪蠻纏﹐枉顧左右而言它了。
找個碴﹐扯開去﹐那太容易了。東西南北﹐往哪頭扯都行。主動權掌握
在胡扯的人手里。哪兒能下手就往哪兒去。扯來扯去﹐就是沒敢觸及正
題﹐這是想掩蓋什么呢?什么那印度的空間不比你說的中國藝朮的空間
還要虛........以示博學。為什么不來個三年早知道﹐把我下面還沒有
講到的空間問題搶先講出來?為什么你不說在老師前頭﹐“你那一點點
道理誰不知道﹐不就是什么什么嗎?全錯。不過我可以先把你的觀點說
給你聽﹐說完你的再批你。”為什么要等我說了﹐你才扯來扯去呢。我
們討論的是電影的空間﹐很清楚嘛。這就跟有些搞電視的人當你談到紀
錄片該怎么拍的時候﹐他就會居高臨下的說﹐“這早過時了!”我的回
答是﹐“好的﹐就算是過時了﹐請你屈尊拍一個我看看。”這下子不吭
氣了。這種人在我們社會里多如牛毛。

我這里不是消磨時光耍嘴皮子的論壇。我明說了﹐這里是講座。這是我
的初衷。否則辦它干什么。給人解悶?你時間太多﹐需要解悶﹐我沒有
那么多的時間。這樣的論壇多得是﹐但是如果在我的課程中也這樣做﹐
結果就是把作業往歪里引﹐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妨礙了正常的進度。
就跟那位“末免太簡單了一些”先生一樣。想搗個亂﹐可請他出題﹐一
出就大錯特錯。他連我那太簡單了一些的作業想說明什么都沒看出來。
其實這道題的部分作用就是告訴他﹐費里尼的電影空間你都沒有看懂呢
(ABC 你還不認呢)﹐你知道費里尼說什么?


鑒于這種干擾現象﹐我現在不得不另外提出我的學習條件來。

我不是書童﹐沒有時間陪公子哥兒念書。這么大年紀了﹐也沒有必要象
皇帝的御用丑角那樣在那里賣勁。

我只能做到﹐愿意學的我教﹐不愿意學的請便﹐我沒有拉人來學﹐也不
需要門前熱熱鬧鬧的。我原以為你們愿意學﹐我才分出我有限的時間來
和大家討論﹐而不是因為我悶得慌﹐來解悶的。我早就聲明﹐我是姜太
公釣魚。說在前頭不算是擋箭牌吧。那位到處打抱不平的先生﹐怎么當
有人說看到我的作業哭笑不得時﹐你上哪里去了?而事后証明﹐是我哭
笑不得時﹐你倒出來說話了。哭笑不得是甘當小學生的態度嗎?你在哪
里學會的睜著眼說瞎話的。要不要我把他說的話全搬出來﹐你一句一句
的分析。几十年來﹐我就是用事實來對付這類人的。不找綜合藝朮論一
百年來有什么首創﹐卻硬要我這個只教b 二十年書的小學教員的首創﹐
這是真誠嗎?只教電影發明原理﹐難道不是電影小學一年級的課嗎?根
據什么會成了擋箭牌呢?你從哪里學會的空口一句話就想給人定性?年
輕輕怎么總是學壞不學好?你從哪個教唆犯那里學來的﹐把一頂莫需有
的帽子扣在別人頭上﹐就想往上掄棍子?這几十年我挨多了﹐這我倒是
擋得住。

現在我在這里鄭重聲明﹐我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笨人﹐笨到花了四十多年
的功夫還沒有把電影的本體完全搞透。聰明人我教不了﹐會誤人子弟﹐
擔當不起。我只能教愿意跟我學描紅的笨人。做作業歡迎討論﹐但不要
走題。說我實際上是不歡迎討論﹐也可以。那就不討論。不過這是我和
做作業的人之間商量的事。不干旁人的事。愿意跟我做作業的﹐哪怕只
有一個人也行。一個人都沒有也行。我倒不會閑著。

這里必須明確﹐學生可以挑選教員﹐教員也可以挑選學生。這個觀念必
須確立。我這里不是公立學校﹐也不靠辦學來糊口。在公立學校里是教
師替學生念書。學生只負責評選哪個教員書念得好﹐哪個教員書念得不
行。還不敢讓讀得不好的學生退學。在我這里不是這樣﹐這里是正式的
學習﹐是學生念書﹐老師評選哪個學生書念得好﹐哪個不行。老師不行﹐
你就請便。老師也可以選擇要哪個學生﹐不要哪個學生。學生沒有誠意﹐
老師就不教﹐這本是很正常的事。希望不要搞錯了。

為了避免干擾﹐今后作業和討論另想辦法。可能麻煩些。嫌麻煩也可以
不做。作業經過我整理﹐合適的發在講座的作業欄里。不同意發也可以。
我寫的一切都發在我的講座里﹐不再發展到外面的網頁上討論。可能慢
一些﹐實在抱歉。講座這里不征求意見。就算是我怕他人提意見吧。其
它網頁上愛說什么說什么。

關于做作業的事﹐以后在講座里再發如何聯系的通知。

如果你們能找到原文的話﹐請把

Walter Benjamin的“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讀一下。注意不要讀錯了﹐不是production﹐生產﹐
而是 age of mechanical reporduction﹐機械復制的時代﹐這是一個
關鍵的詞。PRODUCTION和REPRODUCTION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這篇文章
是北美電影學校的重要參考讀物之一。不要讀歪了。可能綜合藝朮論
者是一種讀法﹐認識電影的人是另一個讀法。